【香港家书】 立法会主席曾钰成
2015-07-18

文:

立法会又一个立法年度结束了,前两天我给传媒做了年度总结。

每年立法年度总结记者会上,我都会被问到怎样改善行政立法关系的问题。过去几年我都表示,我不认为行政立法关系十分恶劣,非改善不可。我认为,行政立法关 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坏也坏不到哪里。好不到哪里。好不到哪里,因为立法会的职能就是约制行政当局,不可能凡事遵从行政当局的旨意。

双方的关系也坏不到哪里,因为双方都要向市民负责;行政当局的政策建议如果得到社会的广泛支持,立法会不可能拂逆民意予以反对;反过来,立法会提出的建议倘若反映了广大市民的诉求,政府不能不积极回应。行政立法双方不可能一味对抗,令施政一事无成。

但过去这一年发生的一些事情,确实令人觉得行政立法之间──或者准确一点说,反对派和行政当局之间──的对立关系,已发展至严重妨碍双方合作的程度。

去年十月立法会刚复会,泛民议员便宣布,为还击政府对付雨伞运动的强硬手段,要对政府展开全面不合作运动。

本年度财务委员会工务小组委员会开始审议政府的拨款申请时,泛民议员担任的小组委员会主席决定改动政府当局提出的审议次序,把政府要优先处理但有议员反对的项目押后,先审议争议较小的民生项目;政府的应对办法,是抽起这些民生项目,令政府原来排在前面的项目不得不先行处理。双方这种对议程的处理手法,都一反以往互相尊重的关系。

行政长官准备新一年的施政报告时,按惯常的做法,邀请立法会各党派会面,分别听取他们对政府工作的意见和建议。泛民主派各党派全部拒绝分别会见,并表示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梁振英下台」。今年一月中,行政长官到立法会发表施政报告,全体泛民议员抗议离场。这样的事,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施政报告自然不能得到反对派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有关2017普选行政长官方案的争议。在长达20个月的政改争议过程里,除了几次各党派议员与中央及特区官员的集体会面,各自申述立场,以及在政改方案表决前夕官员与各党派的短暂接触外,在议员和官员之间,几乎完全没有进行真正的对话磋商。反对派与特区政府一直处于对立的状态,根本无法为解决问题、争取方案成功通过而合作。

这种种情况令人觉得,泛民主派与特区政府确实是处于完全对立的状态,再也不可能建立行政立法之间应有的工作关系。

在建制派议员、政府官员以至广大市民当中,有不少人认为,立法会里的反对派已成为政府有效施政的最大障碍;社会期待的很多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政策,都因为反对派的阻挠而无法实施。要改善施政,唯一办法就是在下次选举中把反对派从议会清除出去。文,我知道这也是您的想法:只要建制派争气,在选举中赢得更多议席,取消了反对派在议会里的否决权,政府议案便可以通行无阻,特区便可以回复到行政主导的高效管治。

我认为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尽管有些反对派的行为确实引起很多市民不满,但泛民主派整体上还是有不少人支持的。很多香港人认同泛民的政治理念,也看到他们为市民争取权益的往绩;更重要的,很多香港人相信,我们的政治体制里需要对政府有足够的制衡力量,不希望议会一面倒,只有支持政府的声音。因此,加上泛民党派都有丰富的选举经验,如果以为他们会因为失去大多数市民的支持而输掉在议会里的议席,是不切实际的。

另一方面,泛民对政府的「不合作运动」,也有个限度;他们不可能长期地、全面地杯葛政府施政,因为这必然损害社会公众的利益,使他们真的成为市民的敌人。这条道理,泛民是十分明白的,这从近期大部份泛民议员与「拉布」划清界线的态度便可以看到。

要改善行政立法关系、提高施政效能,不应把希望寄托在打击反对派、消灭反对派。过去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听到要包容的说法,最近似乎少听了。对政府以及建制派来说,「包容」就是对反对派的包容,承认他们代表相当一部分的民意,看到在「一国两制」的政策下,泛民主派应该占有一个积极的地位。只有让泛民,起码泛民的大多数(中央官员不是说泛民大多数是爱国爱港的吗?),觉得他们的意见受到适当尊重和重视,让他们恰如其分地参与政府施政,行政立法关系才有望改善,施政效能才有望提高。

文,您不久便要回来了,到时我们再当面详谈吧。

 

              钰成

2015年7月18日   

 


【香港家书】

香港电台第一台FM92.6 - 94.4

星期六早上九点至九点二十分
监制 : 陈燕萍

学者、议员、官员及社会人士透过书信形式,分析社会现象,细诉个人感受。

       

 

专题分类:专题文章
发表评论

最新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