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文:各界毋须过份紧张大学排名
2015-10-02

恒生管理学院校长何顺文在《千禧年代》表示,不少发布大学排名的调查机构具商业成份,会为院校提供收费的顾问服务,甚至寻求广告,机构每年会施「小动作」调整排名,以吸引媒体报道,认为排名升跌意义不大,大家毋须过份紧张,他亦鼓励学界不要参与排名。

何顺文表示,机构决定排名时,会参考院校的博士生人数、著作数量、学生毕业后薪酬等,但相关硬指标并不能衡量教学质素、学校怎样传承文化、学生的增值等。他又指,不少大学设有专责小组,每年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搜集资料,「应酬」调查机构,近日更有美国院校被揭发提供虚假数据,越来越多海外大学校长已表明,不会再参与排名游戏。

图片:网上截图

 

延伸阅读:

何顺文:问题丛生的大学排名游戏 - 2015年07月25日 (明报)

在高等教育界,目前至少有3个全球综合性大学排名榜(university ranking)较广泛为人熟知,就是QS、THE(泰晤士高等教育)及SJTU(上海交通大学)。此外,还有各项地区性、学科性与新兴院校排名榜。

这些排名机构定期发表其排名榜,每次传媒必然炒作一番,近期「抢眼球」标题包括〈THE排名榜港大大跌7位〉、〈港七大学排名持续下跌〉、及〈全球大学声誉排名前50首次无香港学府〉等等。

这些不同排名榜之目的从来不清晰,但估计是与评比声誉、素质或表现有关。另外,它们所采用的指标及方法也各有不同,同一所大学在不同排名亦有很大差异,叫人眼花撩乱,争议不休。

大学排名游戏有天生的缺陷:大学不是一般市场商品或企业,其多重的社会目的及软特性不容易或不宜作评比,也不适宜用简单的单一数字来表达一所大学的整体素质与表现。评比应否重视过程增值而非产出指标也是一个大争论。教育本身不是一项竞赛,而且每所院校也有其不同的历史背景、使命、定位和资源,简单评比往往流于表面化和功利化。

另外,排名也会耗用了参与院校大量的精力、时间及成本,这包括大量增加宣传广告预算,甚至招聘不教学的研究教授刺激研究产量等。很多成本最后只会转嫁到学生身上。近年排名机构的一些行径和手法也损害了其可信度。它们被形容为缺乏严谨性与独立性,方法与结果具争议性。参与排名可损害院校的办学理念和特色,令功利主义在校园内活跃。

大学排名 5点流弊

笔者尝试把排名的具体流弊或问题总结如下:

(一)过分狭隘指标缺内涵。排名机构一般忽视过程(process)或增值因素。它们都未能针对大学的真正目的、本质与内涵而制订。大多数都偏重于一些简单指标如学术声誉、国际师生比例、师生比例、研究生比例、博士数量、学生人均经费、论文量及引用率、教授人均研究经费、毕业率及毕业生起薪点等。

THE与QS同样不重视课程与教学素质、学生所学与成长等增值因素。论文被引用数目只计算以英文发表的期刊;「国际教师比例」对较少土产博士及长期倚赖国际招聘的香港及新加坡院校特别有利。另外,大多香港院校都把内地学生计算入国际学生比例内,已成为行内的笑柄。SJTU排名只采用客观量化指标,排名较稳定;但过分偏重理工科与科研成果,忽略了人文社科,指标范围比QS与THE更为狭隘。

(二)声誉调查的偏见误导。声誉调查对象包括毕业生、院校同行与雇主等。除代表性的问题外,由于部分人可能更愿意作出回应或提供更有利的意见,这些调查却未有预防或控制这些偏见。另外,大多答卷者一生只在一两间院校就读或工作,他们对自己学校作评分时无法与其他院校作比较,因此其回应往往不够客观理性。受访者也会对个别院校作出偏袒,特别是其母校。调查对规模大及历史悠久的大学也特别有利。再者,由于不认识一些冷门国家或地区(特别是非英语地区),这些排名机构往往未有邀请有关院校参与调查。

(三)院校提供数据的操守。部分量化指标数据都是应排行机构要求由院校自行提供的,一般都未经外部独立审核。所提交数据的准确性与可信性有赖院校自己的操守。但很可惜,一些院校始终经不起诱惑,向排名机构提供虚假失实的数据以争取较高的评分。2013年《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全美院校排名,5所大学因被发现伪造数据而被警告或除名。这些做法对其他诚实的院校甚为不公平,也无法杜绝。

(四)藉排名变化制造新闻。公认顶尖的头50所大学之表现及声誉应十分稳定,但各校的评分和排名每年都会骤升骤降,其变动速率远超出其实际表现变化。这些变动有可能是由于统计的样本误差,但更有可能是排名机构故意作出人为变动。因为如这些院校的排名每年一样或差不多,其新闻价值及商业利益就大大减少。当每年排行有变动时,媒体往往视为大新闻作报道。因此排名变动是「常规」及可预计的,但这不反映院校素质有明显变化。这些做法对有关院校及其持份者每年造成一些不肯定和压力,意义不大。

(五)排名机构的利益冲突。目前大多数国际排名机构都具商业性质,因此有潜在或实质的利益冲突。一些机构除了进行年度排名外,也向院校提供收费的谘询及评级服务,甚至寻求广告和赞助。究竟这些付费院校日后会否获得排名好处,很难考证。QS于2012年推出让大学付费来获取1至5星评级机会,《纽约时报》作者Ellen Hazelkorn便怀疑这是否购买评级。近年有些名不见经传的院校付费后获评为最佳200所大学之一,已引起很多人怀疑。SJTU 同时兼任球证和球员,也难以避嫌。

结语:抗拒排名维护高教尊严

总体来说,排名机构所用指标颇为狭隘和缺乏有效度,只能评估整个教育过程的很少部分,忽视了学生的所学、其成长及院校如何改变其能力态度。类似排名也未能衡量院校的其他重要社会责任,如维护学术自由、文化传承及推动社会改革等。这些排名报告宣称其可利用单一数字代表整体质量,但忘却不同院校有其不同理念、定位、特色和发展阶段。

商业化大学排名活动毕竟是弊多利少,可信度极低,教育意义不大。然而,尽管有诸多缺陷,排行榜将有其市场继续存在。很多人将继续使用(或误用)这些排名来作参考。

正如北大前校长许智宏所言,「大学排名就像一把架在校长脖子上的剑」。在未有一套较理想的评比系统出现之前,院校领导究竟应如何面对这些有问题的排名?

笔者提议,首先,他们要正确了解不同排名的背景、方法及局限,如有保留可主动提出拒绝被排名;第二,尽量不花资源和时间,去做只为取得更佳排名的活动,排斥功利主义;第三,尽量内外不提及自己所获的排名(不论好坏或升跌),以避免「报喜不报忧」的尴尬现象和增加排名机构的权威性。

政府及院校也不应凭评分作资源分配,以维护高等教育的尊严。院校应对自己有信心,不需要外来不可信的指标来肯定自我。一些院校人员对这些排名已感到厌倦,拒绝再参与调查或传阅有关资料。正如李欧梵教授指出,「第一流大学根本不管排名」。

对其他持份者,除要多了解排名榜背后的缺失外,他们可将大学排名游戏视为周年品牌评比,不需要认真看待。学生如按大学排名来投考个别院校,容易被误导。注视院校整体的国际认可及个别专业的评审更为实际,自己也要对院校的学习环境和教学素质,作全面独立的判断。

大学最重要的目标是教学育人,鼓励人追寻真善美和共赢,而非追逐一些数字与名利。毕竟高等教育不是另一场球赛。

 

 


【千禧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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