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家书】香港大学建筑学院助理教授 余家声
2018-12-22

香港大学建筑学院助理教授余家声 - 经济利润非量度活化历史建筑的唯一标准

 

亲爱的儿子穆一:

家里最近进行装修,拆除了橱柜。四岁的你一如以往般忧虑地问:「拆了的橱柜会于明天重新安装吗?」你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比起爸爸这个文物保护建筑师,更加不欢迎改变。

 

 其实管理改变就是建筑保育的一大命题。改变可以是由于新需要的出现而产生,亦可以是随着时间流逝,物料老化而出现。没有什么需要害怕,亦最自然不过。弟弟穆青的出生令原来衣橱的空间不够用,需要把橱柜改为衣帽间。时间及新的需要的出现,就是两大衍生改变的因素。

香港政府于二零零七至零八年《施政报告》提出保育历史建筑的政策,以提升市民的文化生活。10年间,政府扩大了法定古迹名册、重新为历史建筑评级、亦为私人历史文物提供诱因以改善维修及保养。另外,更提出了创新的活化历史建筑伙伴计划,招请非牟利机构作为政府历史建筑营运者。成功获选的机构能以极低的租金租用历史建筑。而活化历史建筑的工程所牵涉的顾问费用、建造成本,及开幕初期的营运开支亦由政府负担。此计划已推行了五期,从申请书的数量反映,非牟利机构的反应由热烈转趋冷淡。这当然与历史文物的位置及其本身的特性有关。但活化历史建筑的挑战及难度亦令非牟利机构却步。

 

政府拥有全港最多的历史文物。有较高使用价值的物业早已出租。活化计划的建筑物位置通常较偏远,其楼宇状况亦较一般。营运者变相成为历史文物的监护人,肩负照顾历史文物的责任。营运者并非没有营商的经验或能力,但要赚取足够的收入以应付历史建筑庞大的维修支出及员工的薪金绝非易事。归根究底是市民参与度的不足。香港人生活忙碌,缺乏足够的休息,参与文化活动及参观历史文物的时间极少。香港社会亦缺乏欣赏艺术的气氛。香港的保育政策绝对需要艺术政策配合,而一个地方是否充满文艺气息,亦与其劳工政策有关。

在香港,将古迹变成博物馆绝不适合,而所谓「原汁原味」的保育方法则否定了历史建筑应配合社会需求而适度改建的需要。活化历史建筑,让它们得到一个新的用途是唯一可行又能够为社会带来长远及可持续利益的方向。

第一期活化计划能做到收支平衡的例子少之有少。最近,亦有营运者以资料敏感为由拒绝公开帐簿。社会裨益及经济利润回报,就如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营运者若能公开账簿,让政府及市民了解其收入的来源,及各方面的支出,绝对适当。不但能让纳税人了解公帑是否用得其所,而政府亦可了解营运者是否有效地衍生社会裨益。活化项目是否成功,不应该以经济利润作为量度的标准。社会裨益,虽然较难量化,亦需要计算在内。举个例子,若有一个活化项目入不敷支,但能够为居住于附近的市民提供一个为脑袋提供新养份的地方,政府是否亦应该为这些新增的社会利润提供津贴?

穆一,希望你明白,「改变」无论好或坏,都能够令我们成长,令生命更完整。实行了10年的保育政策已累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能够让我们引以为傲、成功地提升我们的文化生活的活化例子比比皆是。现在绝对是再进一步优化保育政策的时候。

 

爸爸 家声

2018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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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郑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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