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问题,他回过味来,不安地看了看房间四周。他发现漂亮的家具也有一些令人生厌的地方。家具是他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给家里买的,但是由安妮亲自选的,因此这也使他想到了她。家具也显得庄严而漂亮。一种沉郁的对生活的厌恶在他内心觉醒。他不能逃离这个小家吗?像加拉赫那样大胆地生活太晚了么?他可以去伦敦吗?家具的钱还没有还清。如果他真的能写一本书出版,那就可能会为他打开路子。

一部拜伦的诗集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小心地用左手打开,生怕把孩子吵醒。

接着他开始读诗集的第一首:

风声逝去,夜幕下一片静寂,

树丛中也没有一丝微风穿过,

我归来凭吊我的玛格丽特之墓

将鲜花撒向我所爱的泥土。

他停了下来。他感到诗的韵律在室内围绕他回荡。这韵调多么哀伤!他是否也能写出这样的诗,表达自己心灵的抑郁?他想描写的东西太多了:例如几个小时前,他站在格兰登桥上的感受。如果他能重新回到那样的情绪……

孩子醒了,开始啼哭。他离开书页,设法使他安静,但他还是哭个不停。于是他抱着他在怀里摇来摇去,可哭声越来越高。他一边更快地摇晃,一边又读起第二个诗节:

在这狭小的墓穴里躺着她的躯体那躯体曾经……

一点没用。他无法读下去。什么都做不成。孩子的哭声刺疼了他的耳鼓。真没办法,没办法!他成了生活的囚徒。他气得双臂颤抖,突然低下头对着孩子的脸喊道:

「别哭了!」

孩子停了片刻,吓得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尖声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