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大学生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呢?曾经,我念大学的时候,每次上课前,一定有同学自动自发的把黑板擦乾净,把板擦打好,将讲桌上的灰尘掸除,再替老师倒好一杯水。我刚刚教书的那几年,学生也会体贴的将水杯罩上面纸,以防粉笔灰掉进去,黑板上更不会残留前朝遗迹。上课时起立向老师问好,下课后说一声「谢谢老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现在走进教室,吃早餐的、打手机的、聊天的、睡觉的、跑来跑去的,各自忙碌着。黑板上写得满满的字迹,是上一堂课留下来的,我得将它们清除乾净,学生们仍忙碌着,整间教室里都是嗡嗡的噪音。直到我将周遭环境清理完毕,才用「小女子初到贵宝地卖艺」的态度与声调,将场面安静下来。讲到口乾舌燥也是没水可喝的,要嘛,你可以自己去倒。

现在的大学生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呢?以前,只要是在课堂上教过我们的老师,在校园或其他的地方见到了,总是会打招呼,热切地唤一声「老师好」的。不管老师的反应如何,不管老师认不认得我们,这一声问候,是为我们自己而叫的。如今,前一年才教过的学生,曾经在创作上指导并鼓励过的;曾经借过自己珍藏的典籍给她参考的,在狭仄的校园里相逢,一次又一次,明明正面迎来,却撇开脸彷佛不曾相识的样子。是的。不能否认,我有些微的诧异。

后来我发现,大学生是以态度上的不温驯与不谦和,来标示他们与中小学生的差异的。因为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不必再小心翼翼;因为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用那么有礼貌。我所观察到的可悲之处却是,虽然不再以感谢之心看待人事,却希望受到尊重、理解与温柔的善意。常常,我听见学生来抱怨,某某人的态度不好;某某老师不顾虑学生的感受。对于别人的要求一点也不肯放松,对于自己的约束却愈来愈没有底线;对于别人的付出,总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却成为一个很吝惜的人。

我一直都记得,念博士班的时候,班上只有几个学生,有些已经是系主任了,有些年纪比为我们上课的教授还大,可是,每次上课的时候,教授一走进来,大家还是会不约而同的起身行礼,等教授坐下才落座;随着四季改变,准备不同的饮料为教授解渴。下课的时候,一句「谢谢老师」,有着最真诚的感谢,在感谢中也感觉着幸福。现在的大学生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呢?我想,他们比我们损失了一些感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