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虬髯汉子疾若飘风,一口厚背赤铜刀左挡右磕,把冰雹般射来的弹子,磕得四面纷飞,宛如落下满天弹雨,耿绍南越打越急,那汉子渐渐有点手忙脚乱,盗党中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喝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取下一张弹弓,嗤嗤数声,忽然发出几道深蓝色的火焰,交叉飞来,耿绍南一张弹弓,不能两用,打落了迎面而来的「蛇焰箭」,却不能挡住射向卓家箱笼的火箭,「蓬」的一声,大车上一只厚麻布袋竟然着火燃烧,哗啦啦倒下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那扎髯汉子摇了摇头,面上显然露出失望的神气,耿绍南弹似连珠,施展出「八方风雨」的神弹绝技,扎髯汉子猝不及防,卜的一声,左手关节竟给弹丸打中,一个箭步跳出圈子,忽然抱拳叫道:「武当山神弹妙技,果然名不虚传,咱弟兄走了眼,多多得罪了!」那发蛇焰箭的汉子也翻身跨上马背,高声叫道:「紫阳道长之前,请代咱弟兄问候,就说是火灵猿和翻山虎谢他老人家当年不杀之恩吧!」说完之后,一声胡哨,手下早扶起了受伤的同伙,退出山谷。

耿绍南放下弹弓,仰天大笑。忽然背后有人说道:「阁下真好弹弓!」耿绍南愕然回顾,竟然是那白马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对岸纵马过来,众人刚才紧张忙乱,竟没觉察。耿绍南道:「雕虫小技,贻笑方家。」白马少年笑道:「我那里是什麽方家,只靠着这匹马还算不错,才逃了大难。」卓仲廉下车端详那白马少年,见他马背空空,毫无行李,说话文诌诌的,完全是个书生模样。因问道:「足下可是出门游学吗?现今路途不靖,跋涉长途,危险得很呀。」白马少年躬身答道:「晚生在延安府入学,急着要回乡赶考。老伯台甫,不敢请问。」卓仲廉微笑道了姓名。白马少年惶恐说道:「原来是乡先辈卓老大人,失敬,失敬!」自报姓名,叫做王照希,两人谈得很是投缘,王照希道:「晚生孤身无伴,愿随骥尾,托老大人庇护。」耿绍南眨了几眨眼睛,卓仲廉年老心慈,慨然说道:「彼此同行,那有什么碍事?足下何必言谢。」竟自允了。耿绍南冷冷说道:「阁下一介书生,竟骑得这匹神驹,实是可佩。」王照希道:「这匹马乃是西域的大汗马种,名爲照夜狮子,虽然神骏,却很驯良。」西北多名马,普通的人都懂骑术,卓仲廉虽觉这匹马好得出奇,也没疑心。

卓家聘来的那几名镖师刚才一直护着车辆,这时都已围在耿绍南身边,等卓仲廉的话告一段落,忽然齐向耿绍南下拜,那老镖头执礼更恭,半屈着膝,打个千儿话道:「老朽眼拙,虽然早已知道耿英雄是个大行家;却还不知耿英雄竟是武当高弟,老朽要请耿英雄赏口饭吃!」卓仲廉听了,楞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