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的志愿」这个作文题目老是常出现。还是小孩的我们,总是糊里糊涂的写上医生、律师这些职业。那时,我们不单不了解这些职业实际要做什么,更不了解我们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为什么「我的志愿」是如此重要,重要得我们的教育制度希望每个人在年纪小小时便去想「我的志愿」这个问题?我想,这显示了一个我们对理想人生的基本共识:活出真我。我们大抵都会同意,无论一个人拥有多丰厚的财富、多美满的家庭、多伟大的成就,只要他不过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的话,他拥有的一切只是浮光掠影,他过的只是一个虚伪的人生。

日本漫画《爆粗Band友》(台译:《重金摇滚双面人》)中的主角根岸崇一,在误打误撞之下,成为了十分受欢迎的重金属摇滚歌手。他在死亡金属乐坛取得极大成功,但他心底里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音乐。他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曲风清新的民谣音乐。虽然客观而言,根岸崇一并非一个失败的人,他的重金属音乐受到很多人爱戴,但我们会觉得他的人生有价值吗?我们似乎并不会如此觉得,因为他根本没有活出真我,没有实现到「我的志愿」。

这个问题或许在现代社会更加明显。我们每天受各式各样的资讯轰炸,被现实和网络世界的「朋友」包围。我们淹没在月台上的人潮中,努力从夹缝中冒出头来。那些压在你头上、告诉你什么是理想生活的巨型广告板,就像根永远捉不住的骨头,我们却像条狗般永远追逐着它。很多时候,我们都忘记了当初想过的「我的志愿」,而只是盲目地跟着「社会的志愿」去做人。

在茫茫人海中,如何避免迷失自我,是个古老的人生哲学问题。中国先秦诸子中,强调逍遥自在的庄子,尤其对这个人生处境有深切的反省。庄子当时身处的时代,不会比现代社会好得哪里去。那时候,战祸连年、礼乐崩坏、人欲横流,个体同样感到一种迷失感:究竟我是什么?我应该追求什么?为什么我好像被天地万物吞没了?究竟我们如何自处,才可以过一个真正属于我的美好人生呢?这些问题是庄子提出的,也是现代人必须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