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代,颜真卿曾写下一纸《寒食帖》:
天气殊未佳,汝定成行否?
寒食只数日间,得且住,为佳耳。
这碑帖,苏东坡想必是见过的,颜字的肆意挥洒,也一定让苏东坡心怀感动。不知道苏东坡的《寒食帖》,与记忆中那幅古老的《寒食帖》是否有关系。
九个多世纪过去了,在台北故宫,我们读出他的字迹: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
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
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
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
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
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
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
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
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
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春天江水高涨,就要浸入门内,雨势没有停止的迹象,小屋子像一叶渔舟,漂流在苍茫烟水中。厨房里空荡荡的,只好煮些蔬菜,在破灶里用湿芦苇烧着。山中无日月,时间早就被遗忘了,屋中人对于寒食节的到来,更恍然无知,直至看到乌鸦衔着坟间烧剩的纸灰,悄然飞过,才想到今天是寒食节。想回去报效朝廷,无奈朝廷门深九重,可望而不可即;想回故乡,祖坟却远隔万里;或者,像阮籍那样,作途穷之哭,但却心如死灰,不能复燃。
看海棠花凋谢,坠落泥污之中,苏东坡把一个流放诗人的沮丧与憔悴写到了极致。
出版社:中华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