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香港电台公共事务组
嘉宾:教育大学科学与环境学系顾问(环境科学)胡绍燊教授
「我是香港教育大学的顾问兼研究讲座教授胡绍燊。我的专业领域是海洋环境科学,重点研究海洋污染、内分泌干扰物和表观遗传学。」
醉心于海洋科学多年,回望过往的科研历程,胡教授说,实在有很多难忘的回忆。
「做科学就像赌博,但对我的个人生涯中,最难忘的回忆是建立海洋污染国家重点实验室。政府曾提供了约六千四百万资金,联合六间大学的人一起努力,做得很好。然而,当政府说九年的资助结束时,我们面临困境。正值国家需要设立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我提议申请,这才是长久计划。这个过程并不简单,我花了三、四个月,每晚工作到凌晨两点多,白天还要去上班。这段时期是我学术生涯中最辛苦但也最难忘的时刻。幸运的是,我们最终成功了。」
胡教授形容,我们现正身处的,是历史重未出现,急速变化的时代。
「例如,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完成九成半的工作,取代了许多人类的工作,包括科研方面。虽然它不是百分之百可靠,但九成五可靠已经足够节省大量时间。在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不断推陈出新,终身学习(Lifetime Learning)变得尤为重要。此外,我认为未来可能不再需要专才,而是需要通用技能(generic skill),能够以不同技巧解决问题,亦要与时并进,以多角度、多观点审视问题。」
要在科研路上不断突破自己,胡教授寄语年轻科学家,要勇于接受失败,同时保持好奇心。
「首先,我恭喜你们,选择了科学家生涯,这并不是很多人的选择。我认为有几点很重要。第一,要像陈奕迅一首歌的歌词,『让我对这世界好奇』,如果你不好奇,你根本就不会喜欢科学,因为科学就是探索未知的事物。让我对世界好奇,让我相信科学的真理,科学是客观的事物,不是主观的,与艺术不同。所以科学的对错,就是科学itself。
第二,我们做科学的人,应该是提出大问题,不要浪费时间在小问题上。你可以问自己『who cares』,谁在乎和关心你做的事情?另外就是「so what」,是又如何?你要知道这些事情可以应用解决什么问题,解决大家都感兴趣的大问题,这才是大科学问题。
第三,科学是相信真理,客观的真理,我们是不怕权威,我们做科学要敢于挑战。所以我们科学家之间会有很多辩论。在辩论中,我们不介意说对方错,因为真理愈辩愈明。我们也要敢于接受挑战,高风险高收益,低风险收益不一定高。有些事情不一定成功,但我们要尝试去做。既然我们选择高风险,就要接受失败。失败时不要气馁,每次失败都要在哪里跌倒,在哪里起身。要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不断提升自己,这样我们作为科学家才能进步。」

主持人:香港电台公共事务组
嘉宾:科技大学电子及计算机工程学系教授 俞捷
「我是俞捷,我是香港科技大学电子及计算机工程系的教授。我研究的领域主要是芯片设计,以通讯芯片为主。」
俞教授的研究范畴,涵盖无线通讯和有线通讯。有线通讯即是光纤通讯,或者以铜线作为导体的通讯方式。光纤通讯近年在数据中心的应用尤其广泛。
「坦白说,我是七十后的人。当年在香港,大家还要参加香港中学会考。我的成绩一般,虽然我在一所band 1中学读书,但没有读完中学,会考后就去了美国留学。之后留在了美国,因为父母希望我在那边发展,因为我读的是理科。幸运的是,因为我选择了电子工程(EE),毕业后在电子方面的工作机会比较多。
在本科的时候,我就开始担任本科研究助理,开始接触科研。这让我觉得科研很适合自己,因为我本身很好奇,总想知道事物是如何运作的。
那段时间,无线通讯刚刚开始普及。我们当时是使用2.5G,现在已经是5G,每一代技术大约需要6至10年的时间,所以其实变化比较慢。当时我们用硅来制作无线通讯。
每一部手机里面其实不只有一个无线通讯收音机,至少有四个,分别是蜂窝网络、Wi-Fi、蓝牙和GPS。这些收音机的数据率和覆盖距离不同,例如,Wi-Fi的数据率最高,但其覆盖距离比蜂窝网络短。蓝牙的覆盖距离更短,但它支持的数据量很小,一般用于蓝牙耳机或键盘等设备,速度不会很快,功效也较低。
这些例子证明了我们从不同世代的蜂窝网络,可以看到收音机技术的进步,即如何将其制成集成电路,减少耗电量,同时提高数据率。因为我们现在下载影片的解像度更高,多媒体的需求也更大,所以在这方面不断改变着世界。每一次新一代技术的出现,都需要更高性能的芯片。」
至于有线通讯,又是如何改变世界呢?
「有线方面也是一样,只是我们平时比较少接触。现在大家听到的人工智能(AI),其实在数据中心要做很多模型的训练,包括大型语言模型。在训练过程中,除了需要计算,还有大量的数据需要在伺服器之间传输。这些数据需要通过导体传输,大部分现在都使用光纤,因为它的速度很快,可以支持高数据率,但耗电量也很高。数据中心里面最大的成本就是这个用电量。所以,我们现在讨论的改变世界的方式,就是如何减少这个用电量。」